感觉性周围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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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hjnbcbe - 2021/11/21 18:53:00
北京好皮肤科专科医院 https://m-mip.39.net/fk/mip_9278663.html

林荫(简单心理认证·心理咨询师)撰文

写在前面:

年夏天,我作为一名心理咨询师,医院的封闭病房实习两个月,近距离接触了精神病患者的住院生活。

这两个月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见闻和感悟,想把它们分享出来,让更多的人了解这个群体,于是有了这篇文章。

从一个故事开始

说明:为保护病人的隐私,本案例综合了多个病人的情况,姓名采用化名,并对个人信息进行了调整和模糊处理。

肖肖40岁,是我很快注意到的病人。

她整个人给人一种“尖尖的”感觉,个子挺高但十分干瘦,总是佝偻着上半身,身形好像一把锥子。留着很短的平头,头发有些灰白。脸型用尖嘴猴腮形容并不夸张,眼窝深陷,总是一副严肃而略带痛苦的表情,从没见她笑过。声音尖利,像在捏着嗓子说话。走路动作轻而小,好像有轻功一样到处飘来飘去。

因为这些特点,我虽然很快就注意到了肖肖,但很久不敢与她说话,只是远远的观察。

肖肖的主要症状是认为有人通过无线电向她发射指令,控制她的大脑。肖肖总是追着医生说“你快把无线电拆了”,一开始医生会试着认真回答,但次数多了,便懒得再搭理。肖肖仍矢志不渝每天看到医生就追过去说“你快把无线电拆了”,看医生不理自己,再默默的转身离开。

肖肖怕冷,常常趁人不备“偷”别人的病号服,默默穿在自己身上,最多的时候能同时穿三四件病号服。

肖肖说自己有隔空打人的本事,常常一个人对着空气演练一套拳法。有时忽然看别的病人不顺眼,就隔着老远比划一通,然后说对方已经被自己灭了。

因为肖肖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她在病区没有一个朋友,总是形单形只的飘来飘去。

我本来以为肖肖只是一个有点瘆人的笑话,直到有医院,我才听说肖肖的故事。

肖肖爸已经80多岁了,是个很干瘦的小老头,退休前是一所著名大学的老师,有着老一代知识分子的气质。肖肖爸说,肖肖从小聪慧过人,学习成绩优秀,尤其是数学最为突出,高中时参加全国竞赛还得了奖。肖肖大学毕业后,还到国外公费留学,有过几年海外生活经历。

老人家边说边掏出随身的皮夹,从中间的透明夹层里取出一张肖肖年轻时的照片给我看。我接过照片,瞬间惊呆了无法动弹。照片上的姑娘留着披肩长发,一双大大的眼睛带着笑意,看起来文静又温柔。

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把这样的形象与眼前的肖肖重叠在一起。

这医院,是希望他接肖肖出院。肖肖住院已经年多了,治疗仍然没有什么起色,而肖肖每天闹着出院,医生便建议肖肖爸接回去调养。

但肖肖爸说,老伴去世多年,肖肖是独生女,从20多岁得病,这么多年没有嫁人,自然没有其他人能照顾肖肖。老人家80多岁的高龄浑身都是病,照顾自己都有困难,更别说看护无法自控的肖肖。

医生看肖肖爸实在是无能为力,于是放弃了让肖肖出院的打算,转而说,“那您大老远的来了,就看看她呗”。

肖肖爸摇摇头,说“她看到我还不是更难受”,留下点吃的就走了。

肖肖爸走后,我和医生进病区看病人时,肖肖又凑过来问“你给我爸打电话了吗”,这次我真的很想认真的回答她一下,不再敷衍,但想了半天,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唯有沉默。

从这以后,我好像不再害怕肖肖。当她再说起她的脑控时,我会问问她,脑控的无线电设备在哪?是谁在控制她?虽然她总是回答的驴唇不对马嘴,我们的整个对话好像鸡同鸭讲,我还是愿意试着跟她聊上几句。

医院实习的最后一天,恰巧有一个肖肖的同学来看她。

终于有个人来探望肖肖,我替她感到开心,跑过去跟她说“你同学来看你了”,肖肖虽然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整个人好像一下有了光。

同学见到肖肖的状态,直接红了眼睛,肖肖竟也还认的这个同学,两人在探视室聊了半个小时。

同学探视出来,找医生谈起肖肖的情况。她说自己和肖肖上学时就是好朋友,肖肖脑袋瓜特别好用,就是生活能力不太好,但也没想到会成了这样。她边说边抹眼泪,接着一连串的问医生“我多来看看她会不会对她有好处?她喜欢无线电,我给她带点书能有助于康复吗?她这个情况多长时间可以缓解出院?“医生面对这些问题,不知该怎么告诉肖肖的同学,这种病得了20多年到肖肖这个情况,康复几乎是没有可能了。

肖肖的同学走后,医院的实习也即将结束,于是到病区里跟病人们道别。

我特意在病人中寻找肖肖,看到她托着腮坐在餐厅自己的位子上,有些阴沉。

我凑过去问她,“跟你同学聊得怎么样?”

她转过头去,不理我。

我继续问,“怎么不理我呀?”

她用埋怨而不耐烦的口气说:“你们这些大夫就不合格,再回去学学吧。”

我不希望我跟肖肖的告别以这种方式结束,又试着逗了她一句,说:“听说你原来上学时成绩很好呀。”

大概我这句半开玩笑的话真的刺激到肖肖了,她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我直直打出一拳,动作如同*训时打*体拳一般。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躲,定了定神才发现,肖肖和我之间隔着一把餐椅,她不动身体只出拳是打不到我的,她的拳头离我还有一尺的距离呢。

就在我正尴尬不已之时,肖肖再次使出浑身之力对空打出一拳,同时嘴里飚出一句脏话“X你妈B”,这次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只好讪讪的跑了,就这样结束了和肖肖的告别。

医院后,和肖肖告别的场面久久盘桓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始终不知道,肖肖那两拳究竟是打向我,还是打向无情的疾病和不公的命运。

不论打向谁,这隔空挥出的拳头看似凶猛,实则那么软弱无力,无法带来任何实际的伤害。

医院封闭病房的生活

.哪些病人住在封闭病房

医院病房分为封闭式和开放式。

封闭病房的病人主要包括三类,精神分裂症、较为严重的双相情感障碍、较为严重的抑郁症,这些病人通常带有精神病性症状或者有伤人、自伤的倾向,才需要封闭起来统一管理。

开放病房的管理要宽松许多,家人可以陪住,病人可以自由在病区内活动和使用手机、电脑,需要外出办事征得医生允许便可,与我医院病房基本差不多,而封闭病房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了。

2.病房设施

封闭病房居住的男女病人是完全分开的,分为男病区和女病区,每个病区有一道单独的大门,全天24小时锁门,工作人员进出病区要立刻上锁并二次检查。病区大门好像一道生死线,医护人员对病人靠近大门的意图或行为会格外敏感警惕,因为闯门的事情确实时有发生。

锁上大门后,每个病区就是一个单独运转的系统,病人一切吃喝拉撒全部在病区内解决,病区内设有十几间病房、一间偌大的餐厅、一间小小的阅览室,还有卫生间、洗澡间等。

我所在的病区有60张床位,普通病房是5人一间,还有一间重症室大约有0张床位,处在严重发作期的病人和刚入院的新病人会被安排在重症室,有护士24小时看护。

.作息和规章

病人每天早上5点半起床,晚上8点半睡觉,白天要统一待在餐厅里,便于管理,只有中午和晚上的休息时间才能回病房。

在餐厅,每个病人会被分配一个固定的座位,因为无事可做,他们往往就那么干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度过一天又一天。

带入病区的物品有严格限制、而且必须经过检查,主要是为了防止病人伤害自己或他人,通常只有基本的洗漱和生活用品才可以带入。我一开始觉得有些过度严苛了,后来发现规定自有其道理,在我实习期间,医院就发生一起病人吞服矿泉水瓶盖企图自杀的情况,后来不得不手术取出。

手机、电脑等电子设备是绝对不能带入的,病人想对外联系只能依靠一部墙上的IC卡公用电话,每天中午有个小时时间病人可以排队打电话,每人限时分钟。

每天三顿饭的吃饭时间是固定的,饭食通常是一荤一素的米饭炒菜,偶尔会有包子、饺子、面条等面食,但每顿饭给什么吃什么,不能选择。

洗澡统一安排在每周二上午9-0点,因澡堂不大,病人需听候组织轮流洗澡。也就是说,不论春夏秋冬每周只能洗一次澡,每次0分钟。

4.治疗

封闭病房的治疗形式有药物治疗和物理治疗两大类。

药物治疗是最普遍的,所有病人都要吃口服药,由护士在每天三顿饭之后统一发放,病人依次领药并当着护士的面服下,还要张嘴再检查一次。有不少病人不愿吃药出现藏药行为,病人之间还会相互传授藏药技巧,护士们也是成熟老练火眼晶晶,就好像猫和老鼠的斗争一样不断上演。

药物治疗除了口服药,还包括针剂治疗,急性期病人一天需要打针一次或多次,以便快速控制症状。慢性病人可能注射长效针,用于稳定症状。

物理治疗包括电休克治疗、经颅磁刺激等方式。

电休克治疗就是俗称的电击治疗,与我们印象中令人痛苦的传统电击方法不同,现在普遍使用的是改良后的无抽搐电休克,对病人全身麻醉和肌肉松弛后再进行瞬间的快速电击,病人不会感受到痛苦、也不会出现抽搐。电休克治疗通常在难治病例上使用,例如药物治疗效果不佳、拒食拒水拒药、冲动伤人或自杀倾向强烈等。

除了少数需要接受电休克治疗的病人外,大多数病人每天的治疗任务就是吃三次药和接受一些定期检查。

5.娱乐活动

因为大把的时间无事可做,病人们的一大娱乐活动就是——溜达,也是病区的一大景观。

中午午休期间,成群结队的病人自发的在楼道里来来回回的走,由于症状或者药物副作用,病人往往会出现身体僵硬或不协调,有的不摆臂,有的不抬脚,有的佝偻着肩,有的一跳一跳的走。

我第一次看到一大片病人乌泱乌泱向我袭来时,瞬间产生了植物大战僵尸的现场既视感,心里一阵发毛。后来在病区待久了才知道,他们只是无聊而已,病人也是人,也需要活动一下身体。

还有一些恢复良好的病人可以每周两次去艺术行为治疗区参加康复活动,可以画画、写毛笔字、捏陶艺、看电影、跳舞等,能去参加康复对他们来说是一大福利,需要医生评估批准才可以。

对了,餐厅还有一台电视,有时会播放国产电视剧,是一些意识清醒病人的主要娱乐手段。

从单个病人的角度出发,如此单调而规律的住院生活确实平淡而乏味。但要说精神病房是单调无聊的,却又大错特错了,每个病人带着自己人生的故事汇聚到这里,多少人间悲喜交织在一起,作为实习生的我每天都像置身电视剧中一般,不由得感慨,生活比电视剧精彩多了。

6.重症室

戏最多的地方往往是在重症室,处在发作期的病人不待在餐厅,而是集中在重症室由护士统一看护。

当重症室的病人比较多时,会呈现出一片欢脱无比而又光怪陆离的场面。一个病人手舞足蹈、声行并茂的演唱着《小草》,一个病人说自己会隔空打人、如六脉神剑一样不断弹射手指,一个病人听到幻听骂自己于是大声回骂,一个病人没来由的忽然哭了起来,就好像多个平行宇宙同时出现的面前,他们互相看不到对方,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而我好像一个乱入者,不知道自己处在哪个时空,应该进入哪个时空,有种被拉扯成几部分的恍惚与犹疑。

7.医学保护性约束

对于难以自控的病人,护士会实施“医学保护性约束”,也就是用粗粗的布带子把病人的手和脚约束在床上,用粗布带是为了防止勒伤病人,就像下面这张图一样。

约束时,会视严重程度来确定是约束单手、双手还是四肢一起,对于特别严重的病人,还需要用被子把床头和床位蒙起来,防止他们用头猛撞而伤到自己。

或许说到这里,你头脑中会浮现出一些发疯发狂的电影镜头,感到毛骨悚然。实际上,约束了四肢还在床上不停折腾用头撞床板的,我整个实习期间只见到例,那个病人意识是完全清醒的,有点为了出院而故意闹腾的嫌疑。被约束病人更多的情况是,有凌乱的言语或行为、情绪激动或不太稳定、不配合治疗或态度蛮横、以及出现逃跑闯门的行为。

我刚到病区时曾经很楞的问过医生“用什么标准判断要不要把病人捆起来”,当即被医生严厉批评说“注意你的用词,这不是捆,而是保护”。

随着实习的深入,我对这层保护有了更深入的理解,约束是保护病人、同时也是保护医护人员。

有天来了个新入院的病人,在家情绪激动打伤了家人,家人只好报警请警察协助送病人入院,病人在途中咬伤了警察,入院后仍然是情绪激动、哭泣不止。我当时和大夫一起向病人了解病情,站在病床边我深深的体会到,正是因为病人四肢都被约束上,我才能集中精力、保持理性的倾听病人讲话。原来人只有在自身安全不受威胁时,才有可能发挥其他功能,否则头脑和身体的一切资源都会被自保和逃跑占据。

约束病人的确很残忍,但这根约束带就好像医生的安全边界,使医生能够高效的工作,反过来也是在帮助病人。

但与此同时,这层保护也是一把双刃剑。我们学习变态心理学和诊断知识时,一直被教导精神疾病从正常到异常是一个连续谱系,不要一分为二的看问题,但失控这个东西只有0和,一旦失控就无法预料出问题的风险有多高,只能一刀切的解决问题。于是,医院管理病人的常规手段,一旦病人有失控的嫌疑,就可以实施约束。而每一次约束的使用究竟是保护、还是惩罚虐待,这之间的边界就十分模糊了。

精神病患者面临着怎样的困境

在医院封闭病房,医护人员可以用约束带建立起控制的边界,但对于精神病人的生活,并没有这样一根约束带来保护他们免于失控。

.反复或长期住院

重型精神疾病是一种较难治愈、容易复发的疾病,除了少数急性发作或首次发作的病人一年半载可康复痊愈,绝大部分病人都会长期受到疾病的困扰,这“长期”可能是三年五年,也可能延续终生。

我们病区有一些老病人,不过50-60岁的年龄,却因为常年住院退化严重,瘦的一把皮包骨头、形容枯槁,几乎不能走路。他们当中有不少是20多岁发病,住院几十年,医院度过了自己的一生。

还有一些病人虽然可以短暂康复,但会多次复发,每过一两年就会住院几个月,如此循环十几次,生病和住院似乎已经成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2.失去生活主权

精神病人面对的最大丧失,是失去作为一个人决定自己生活的权利,这失去一方面是由于疾病的症状影响了病人自我控制的功能,更重要的是,家庭和社会没有那么大的容量,给精神病人提供一片天地,于是尊重病人人权的美好愿望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立刻显得黯然失色、不值一提。

经过司法鉴定,无法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可以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我们熟悉的说法就是“精神病人杀人不犯法”,这往往让我们感觉到对于受害者太不公平,但可曾想过对于那些不杀人的精神病人呢,他们的生活也失去了基本的自主权和个人权利。

当精神病人出现言行错乱时,往往会给家人带来各种麻烦,送他们住院可能是较为方便稳妥的选择。但《精神卫生法》规定,精神障碍的住院遵循自愿原则,只有严重精神障碍且有自伤、伤人的行为或风险,才可非自愿住院。但在实际操作中,只要家人肯签字同意“非自愿住院”,医院不必承担责任就可以接收,导致一些没有伤害性的病人也被非自愿住院,甚至出现了一些“被精神病”的案例,成为家人互相伤害的工具。

我们病区有一个“被精神病”的小姑娘,她最开始是为了逃避现实才住的院,但住了几个月闷得受不了而想出院时,却遇到层层阻拦,小姑娘含着眼泪问我“姐姐你告诉我,我怎么能证明自己没病?”我默默的叹了口气,良久说不出话来。

另外还有一个难点是,精神病人往往没有自知力,也就是不认为自己有病,他们抗拒治疗和住院是常有的事,病人因不愿吃药而偷偷停药,也是精神疾病治疗效果不好、容易复发的原因之一。正因如此,从“为了病人好”的角度,送病人非自愿住院自然成了一种合理的做法。

这就涉及到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一个人有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病要不要治?

“癌症到后期是否要继续治疗”这个问题引发了不少家庭矛盾,是有争议的话题。但有矛盾、有争议至少意味着有对立双方的存在,有两股力量。但对于精神病人,把他们关起来治疗似乎是毫无争议的唯一解决办法,他们没有抗争的能力和条件,唯有服从,因为他们不自知、很麻烦、有风险。当你成为一个精神病患者,要么没人在乎你的意愿和感受,要么有人想在乎、但却无法做到。

曾经有一个言语凌乱的精神分裂症病人在病区忽然大声质问“我不想住院!住院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这问题好像瞬间消失在空气中一般,没有引发周围任何一个医生或病人的任何反应,却如沉重的一击打在我心中,久久挥之不去。

.失去真实感和信任

幻觉和妄想是典型的精神病学症状,就是看到、听到一些不存在的东西,脑子里有各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比如有人说你坏话或者有人暗恋你。

这类症状带来的最大问题是,原本赖以生存的感官系统不再可靠,你看到、听到、认为的东西不一定真实,就好像一个人体验到的世界失去了基石,这是一种怎样的慌张和惶恐。

更重要的是,别人很难再相信你,对于你说的任何话,都像对待谎言一样去分辨真假或者干脆不信。我发现在病房呆的久了,不知不觉多了一层职业病,听到别人说话会下意识想要分辨和验证一下,这是真的假的、幻想还是现实。这习惯在病房工作毫无问题,是起码的职业素养,但不小心带到生活当中,才意识到这是失去了人与人之间起码的信任。反过来想,这可能正是精神病人与人交往时,被撼动根基的地方,“你在别人眼中,成了一个没有信誉可言的人”。

4.精神上的孤独

病人在封闭病房住院期间,只能在每周严格限定的探视时间见到家人,除此之外与病友的交流几乎是唯一的人际交往。试想作为一个正常人,每天被限制自由、无事可做心情能有多好?前文已经提到,重症精神病人到封闭病房系统治疗似乎是唯一的选择,但这种隔离使他们困入精神上的孤岛,缺少亲人的陪伴和理解反而不利于疾病的康复。

精神分裂还有一种症状是思维内向性,也就是不愿与人交流自己的想法。症状特点加上多年的住院生活,导致一些病人的高级情感逐渐退化,不再有作为一个人的尊严和荣辱感,不再思念家人和朋友,只剩下吃和睡这种非常基础的生存需要,生活的如同动物一般。

5.强烈的病耻感

通常,生病意味着一个人需要更多的照顾和关爱,但精神疾病被大众不理解和污名化,给精神病人带来强烈的病耻感,他们受到工作单位和亲朋好友的排斥,对自己患病感到非常羞耻,不愿告诉别人,哪怕是亲人。

一个年轻的女病人有一个4岁的女儿,经过治疗之后她已经能够正常的与人交流。她有次跟我聊天,说“着急想出院,因为特别想女儿”,边说边红了眼圈。我问她,为什么探视的时候不让家人带女儿来看你?她说,女儿认识字,怕医院,知道妈妈生的是什么病,对她影响不好。

患艾滋病也有病耻感,好像意味着不干净、不检点、传染、死亡,人人避而远之。精神疾病不传染,大众同样是避之不及,除了精神病人有伤人风险之外,更多是我们对不可知和不可控的恐惧。

曾有不止一个朋友问过我,跟精神病人接触久了,会不会自己也变成精神病?这里我想再次认真告诉大家,与精神病人接触是不会被影响和传染的,如果有影响的话,也很可能是因为你接触到原来不熟悉的群体、碰触到生活的苦难而产生的情绪反应,与你到孤儿院、残疾人福利院参观带来的情感冲击是类似的。

6.与药物长期相伴

精神分裂症是一种需要常年服药的慢性疾病,首次发作建议服药-2年,出现复发需再行服药2-5年,多次复发需终生服药,越坚持服药,复发的可能性越低。这意味着如果想要从精神分裂症中康复,吃药将成为病人生活的一部分。

对于常年吃药的精神病人,首先要面临的就是无法避免的药物副作用,最常见的是神经系统不良反应,比如手抖、动作僵硬、坐立不安,还有肠胃不适、体重增加等问题。

而年轻女性患者到婚育年龄想要生孩子时,将面临十分艰难的两难选择——怀孕和哺乳期间是否坚持服药。停药意味着极大的复发风险,不停药有可能会对胎儿造成影响。医院实习期间,有个年轻的女病人就是产后一周出现复发,不得不立刻送入封闭病房。而她那还在月子里的婴儿就这么被迫断奶、与妈妈分离。

写在最后

医院实习的这两个月给了我一个机会,掀开精神病人世界的一角,向里面望上一望。我不敢说自己很了解他们的生活和内心世界,但这独特的经历让我对苦难有了更多理解,对生活多了几分感怀。

由于保护病人隐私的职业伦理要求,我不能在这里过多讲述他们的故事,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把我的见闻分享给大家,希望带你们走近精神病人这个相对令我们陌生的群体,了解到他们面对着怎样的生活和困境。

精神疾病是一类特殊的疾病,除了同其他疾病一样会让人失掉生理上的健康,还会撼动一个人的内在世界,比如感官的真实性、思维的自主性、行为的可控性,更重要的是,它会特别残忍的剥夺作为一个人的某些更珍贵、更根本的东西,关于信任、尊严、关系与爱。

但是否得上这种病,几乎不是任何一个人可以选择的。

社会文化传承着对这种疾病的不理解和污名化,对于不了解和不可控的事物,我们往往倾向于采取避而远之或人人喊打的极端态度,来与他们划清界限,让自己免受伤害。

但精神病人与你我一样,都是平等同样的人,他们只是生病了。虽然疾病让他们有些怪异和不可理解,但他们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向往美好的生活,有可能是在疾病的间隙,也有可能是以我们不可理解的方式。

看似如洪水猛兽一般的精神病人,背后有着特别脆弱和无力的基底。

而脆弱感和无力感正是我们每个人活在这世界上,所共通的感受不是吗?

生命如此脆弱,于是有了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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